蒋昊杰走进宿州城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士兵们打着火把,在街上巡逻,火光在黑暗中跳动,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得像鬼魅一样。他走到城中心的一座钟楼下,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那座钟楼。钟楼很高,很旧,墙壁上爬满了藤蔓,钟盘上的指针停在某个时刻,永远不动了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时刻——也许是攻城战打响的那一刻,也许是更早的某个时刻,也许它已经停了很多年了。
「委座,」王世和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「何师长来电,部队伤亡不大,约两百人。敌军伤亡约五百人,俘虏一千余人。」
蒋昊杰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,折好放进口袋。口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——笔记本、钢笔、手帕、一份伤亡报告、一封宋美龄的信、两个已经压扁了的J蛋壳。他把这些东西挪了挪,给新来的电报腾出一个位置,然後继续往前走。
九月一日,北伐军继续北上,进入山东境内。
山东是张作霖的地盘。这里的气氛和安徽完全不同——百姓们对北伐军的态度更加冷漠,甚至有些敌意。不是因为他们支持张作霖,而是因为他们害怕。张作霖在山东驻紮了重兵,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和密探,谁要是敢对北伐军表现出好感,谁就可能被逮捕、被拷打、被杀害。
蒋昊杰骑在马上,看着两旁低垂着头的百姓,心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——不是古诗,不是名言,而是他自己在笔记本上写过的一句话:「恐惧是最好的统治工具。它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证据,不需要逻辑。它只需要存在。」
张作霖也许不是一个好统治者,但他是一个懂恐惧的统治者。他知道怎麽让人害怕,知道怎麽利用害怕来维持自己的权力,知道怎麽让害怕代代相传,变成习惯,变成传统,变成无法改变的命运。
但蒋昊杰不怕。不是因为他勇敢,而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害怕。他有太多的事要做——北伐、统一、建国、改革——每一件事都b害怕更重要,更紧迫,更值得他花费时间和JiNg力。
九月五日,北伐军抵达德州。
德州是山东的北大门,过了德州就是河北,就是北京。张作霖在这里部署了重兵,大约三万人,由他的儿子张学良亲自指挥。张学良二十七岁,年轻有为,毕业於东北讲武堂,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。他虽然年轻,但已经打过不少仗,经验丰富,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公子哥。
蒋昊杰站在德州城南的一处高地上,用望远镜观察敌军的防线。德州的城墙b南京矮,但更宽,更厚,城墙上架着几十门火Pa0,Pa0口对准南方,黑洞洞的,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城外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,河水引自h河,水流湍急,深不见底。护城河外面是一片开阔地,没有任何遮挡,进攻的部队必须在这片开阔地上暴露在敌军的Pa0火之下,跑过几百米的距离,才能到达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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