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八松开手,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位老板,这才对着张老板语重心长地分析道:“张兄,那小妾自然是不能留在府上了。但是,你也绝不能把她沉塘!你得给她一笔财物,然后把她打发得远远的,回老家也好,去外地也罢,总之得让她活着离开!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张老板不解的神情,尤八冷笑一声,点破了其中的关窍:“你们以为,这是做给谁看的?是做给今晚在场的所有知情奴才看的!你们想想,你们能把所有在场的下人都杀人灭口吗?不能吧!若是这些奴才知道,你们连一个刚刚进门、毫无过错的小妾都能毫不留情地沉塘,他们心里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迟早有一天,自己也会被你们灭口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到了那时候,就算你们给再多的封口费,也堵不住这帮奴才恐惧之下想要鱼死网破的嘴!只有让那个小妾活蹦乱跳地拿着钱走了,这帮奴才才会相信,只要他们守口如瓶,就真的能保住性命和饭碗。懂了吗?这叫安抚人心!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老板等人一听,顿时如醍醐灌顶,纷纷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本就是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,之前只是因为事发突然,被吓破了胆,乱了方寸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被尤八这么一分析,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尤兄高见!高见啊!小弟真是受教了!”张老板擦了擦冷汗,连连作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坐在主位上一直抹眼泪的钱夫人,也适时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尤大爷说得有理。”钱夫人拿着帕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未亡人的凄凉,也带着几分主母的慈悲,“那个小娘子也是个可怜人,遭遇这种无妄之灾。要怪……只能怪我家老爷不听劝……我之前多次劝他,少用些那些虎狼之药,他偏是不听……如今,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儿,她故意哽咽了一下,又看向张老板:“要不这样吧,张老板若是觉得把她打发回乡不放心,怕她路上乱说,不如……就把那小娘子送到我钱府来吧。我把她安置在偏院,派人好生看着,供她吃喝,只要她不出这钱府的门,这秘密……就烂在肚子里了。这也算是我替我家老爷……造的一点孽债赎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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